2013年11月28日 星期四

雅與俗

馬吉:古代許多詞家同時也是音樂家,像姜白石就寫了好些「自度曲」,並記下曲譜,流傳至今。那些自度曲今人也有翻唱的,我曾經聽過,真的,真的,咳,很難聽,呵呵。

曾堯:我的經驗是,有難聽,也有非常好聽的。單秀榮唱杏花天影百聽不厭。

http://jtblog.joetsang.net/2010/05/blog-post_21.html

Wong Chi Wah:估計是譯譜的譯得不對吧!雖然譯譜的是專家,但他也是靠估而已。

陸離:古兆申和我六十年代練唱過幾首,好聽的。

吳萱人:呵呵呵,慶珍大姊,「揚州慢」是小友手寫製版刊在《盤古》的!

杜家祁:我在大學時,老師很積極找宋詞古曲譜,找了人來唱,我聽完後也覺得不好聽。音樂好聽與否,可能還是習慣問題,像上面曾堯先生的連結,對不起,我真不覺得悅耳。

馬吉:哈哈,杜小姐,那首杏花天影,我就覺得不及韋然和黃志華的好聽,也許真是譯譜問題吧。

杜家祁http://www.ettoday.net/news/20131126/300340.htm……,證實了我的看法。巴哈的音樂,有不少人覺得聽的時候到了天堂,但也有人「逃走」。宋人覺得好聽的,我們現在覺得難聽也不足為奇。即使不說時代差異,同代也未必相同,我在超市,聽到播郭富城的歌,還沒買到的東西也不買了,立刻付賬走人,怎麼也不明白還有人花錢買他的CD。

馬吉:杜小姐,同感,看到你最後一句,忍𣎴住哈哈大笑。

以前看見杜杜在專欄談歌劇「魔笛」,還拿屈原的九歌比較,說有歌劇Fu。我於是找了「魔笛」來聽,始終聽不出所以然。

Wong Chi Wah:甲之仙音,乙之魔音。

馬吉:文學作品亦如是,即使公認的經典,也有人覺得不過爾爾。

嚴大可:現代人的配樂太複雜了,感官也被污染得不抵單調。其實不止姜夔曲如此簡單,當時或多是「小紅低唱我吹簫」兩種聲音而已;古人琴歌、琴簫合鳴也是同一個旋律,直到民初傳唱(琴歌可聽老八張)也是被接受的。由此我可以看出來兩個問題:古代文人的審美其實是很單調的(或者說是雅),第二,古代文人的審美不是大眾化的,這到今天依舊如此。

利申:我多依楊蔭瀏譯譜演奏,一直沒覺得有甚麼問題,一些「胡聲」運用得很好。又,樓上有提及可能是譯錯譜的問題,基本這問題不成立,姜譜破譯是成功的,這是在學術界廣為人知的事實,因其手段是以科學性的比對,從宋以來各樂書中的音名、俗譜、簡字譜等來對比,再協律而成。可斟酌的地方只有一些節奏及細節的地方,但這不妨礙,因古琴譜也一向是需要大家來打譜再成流派的。

Wong Chi Wah:看過一些書,指姜白石「寫曲」時的輔助樂器是洞簫,而今人寫歌的輔助樂器大多是鋼琴,結他以至是電結他,這樣的分別已經很大。

雖然那些是學術界認可的成就,但一般人感到譯譜可能不完善也是合理的懷疑。

嚴大可:完全沒有理啊,只是覺得不合自己的審美就懷疑,這叫合理嗎?

馬吉:咦,我小小一則帖子,竟引來連番討論,真有意思。

Wong Chi Wah:是的,謝謝嚴兄點醒,不然又墮入思想盲點。

嚴大可:兄台客氣

我上面插科打諢說「連番討論」甚麼的,其實想說是「引來高手連番過招得益匪淺」,但臨按掣「確定」時稍為將語調淡化了。而我自己得出的結論是,我,果然是個,俗人。曾兄說的「百聽不厭」,陸離說的「好聽」,嚴兄說的「雅」,我就是不懂得欣賞。曾有極有音樂修為的朋友勸我古典音樂可從哈巴或巴哈入手,我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,頑魯得很啊。

(見馬吉臉書二O一三年十一月廿七日)

2013年11月26日 星期二

歌詩續談

日前提過,粵語流行曲有不少為古典詩詞配曲的,黃志華提過幾首:于粦譜的李白《清平調》、黃霑譜的聶勝瓊《鷓鴣天》(歌名《有誰知我此時情》)和顧家輝譜的岳飛《滿江紅》,它們都出現於一九八三年。更早的,我還記得有張德蘭唱張泌的《寄人》,那是麗的電視一九八O年劇集《風塵淚》的插曲,由黎小田作曲,十分動聽。我很喜歡張德蘭,如《雞公仔》、《人生於世》等,甚有廣東小調味道,這些都是她CD的熱門收錄,但《寄人》卻是少見。那時網上搜索不像今天般強大,我偏是遍搜不獲,只妹妹搜到一段錄音,惜效果不佳,不久我就弄丟了。最近因陸離、黃志華、韋然等在臉書的討論,激發我上網再找《寄人》,竟然找到,更有不同版本,YouTube真是造福世人呀。

這個版本一口氣上載了幾首,啖啖肉:



這是單獨《寄人》的版本:



對了,再古老些,尚有一首《紅豆》,譜的王維詩:



我一直有個疑問,好些粵唱詩詞,都不是照足原詞來譜曲,常會手多多,增添些「助語詞」,甚至字句,如《寄人》,便是「別夢依依『我』到『了』謝家,小廊迴合『只見那』曲欄斜,多情『似我』……」又如《紅豆》,除了中間那段,前前後後都是外加的。韋然譜的唐詩也是如此,許多時都自創新句,像他的《雲想衣裳花想容》(即《清平調》),李白原詩有三段,他只用了一段,其餘兩段均自行創作,這究竟是何緣故,是譜曲者的問題,還是廣東話入樂的問題?或是其他甚麼原因?然而于粦的《清平調》是全詩落齊的,聽來也很悅耳嘛,不過前奏和過門仍多了些原詩沒有的「啊啊、呀呀」,畢竟非「原汁原味」。這情況,似乎國語改編的較少見,小時候學校老師教唱過些國語曲,如《紅豆詞》、《滿江紅》等,基本上都是照原詞來唱的。七八十年代我也聽過些新出版的國語古典詩詞歌集,有大陸音樂人新譜的,如李白《送孟浩然之廣陵》,也有費明儀唱的古典詩詞,都沒有改動原作。我聽費明儀最深刻的一首,是黃友棣譜李後主的《清平樂》(歌名《離恨》),唱到尾段「離恨恰如如春草,漸生漸遠還生」,費明儀愈唱聲音愈低,彷彿有真有無限離愁。這曲費明儀的原唱網上找不到,只找到另一位聲樂家唱的,唱得平平,也罷。

(費明儀CD圖片來自《愛樂人 走四方》

臉書回應

Wong Chi Wah:近月來試譜了幾首,也說說小弟的經驗。小弟是傾向不改原詞也絕不另加自己的詞句的,但是有時為了某些效果,會疊用原作某個詞語。這應算是努力保持原作的面貌了。

以蘇東坡的《江城子》來說,首句處理成「十年,十年生死兩茫茫,兩茫茫」。這樣是想時間漫長及茫茫的感覺都得以加強。又如譜李清照《如夢令》,「誤入藕花深處」處理成「誤入藕花…誤入藕花深處」,則是為了讓旋律線更富律動感。

小弟見過好些大陸音樂家譜老毛的詩詞,疊用原作某個詞語的案例是不少的。

馬吉:我比較喜歡原汁原味的,像黃霑的《有誰知我此時情》和顧家輝的《滿江紅》就沒有改動原詞,其實可以做得到的。

Wong Chi Wah:幸而我也有些能原詞照譜。近日我也譜好了辛棄疾的俳諧詞《沁園春(杯汝來前)》,這麼長,只疊用了一次詞語,再努力些,或者連這唯一的疊用都可省掉。

2013年11月25日 星期一

老教授散書


我沒有微博,但幾天前已有有心的書友給我轉來微博的訊息,說某「文史老教授」藏書散出,有一萬冊,將於甚麼時日在甚麼地方開售。我一來對學術書籍沒有興趣,二來一萬冊,想想也覺恐怖,便沒有去。後來才得悉老教授就是何廣棪。這位何教授,抱歉我孤陋寡聞,並不認識。上網搜查一下,知道他一九四O年出生,專長是中國文學、中國文獻學和中國學術史。豆瓣列出他好幾種著作,有《陳振孫之生平及其著述研究》、《碩堂文存四編》、《碩堂文存五編》等。

教授賣書的消息傳開,漸漸也多了些報導,像馬家輝就專程跑了一趟,並因淘到李敖的文星舊版而沾沾自喜。不過,馬博士說「香港幾乎全無舊書店」,這話不大準確。我雖足不出戶,買書主要靠網購,但知道香港仍有不少舊書店,像兩大店新亞和神州,還有摩羅街一帶,都是書迷──不止是香港的,也是大陸的──好去處。當然,像這樣有上萬本讓你挑,且聽說頗價廉,就真的機會難逢。另外,有位何教授的學生在臉書發了帖子,回憶舊事,相當感人。由於此文設定為不公開,不能在這裏轉貼,但不妨轉述一二。那位同學曾在樹仁上過何教授一個學期的課,何教授是他尊敬的三位老師之一。教授師承饒宗頤、羅香林,學問淵博,上課教的是史學,卻「旁及文學、小學,又聊及學界掌故,針砭時事,批評當政者,所授非止於學問,而為做人處世,是為讀古書者所應效之德操。」可惜,後來因「學校行政問題」而沒有再任教。馬博士已形容那散書的地方頗為陰森,像個墳場,這個同學則說得更為悲涼:「藏書聚書本為難事,為藏書者之心血。今日只見老師心血置於地上,任人亂翻,實在傷心,也想及他日自己所藏書籍的去向。財力有限,只挑了二十來本,請老師在一本上替我簽名題字,以作留念。」咦,原來教授還親自坐鎮呢,不為淘書,只為去瞻仰瞻仰,也是值得的。

銷售期到十二月一日止,各位書友不妨去看看呀。


(圖片來自Linda Pun臉書二O一三年十一月廿一日)

附錄:

從書堆裏跳出來
馬家輝

只賣不送,始會珍惜。這是處理舊書的良好取態。暗望此風可長,人人有樣學樣,讓書本流通民間而重生復活。

近日即有一例。

三天前在微博看見這段訊息﹕「文史老教授藏書數十年,一萬本早期學術書籍,委託在下尋找新主人,由十一月十九日至十二月一日,每天十二點到五點,在某區某地割價求售。」

平日看見有意思的微博,立即轉發分享,但這回很自私,偏不轉,擔心引發太多愛書人前來競爭,而且還厚着臉皮發信追問有沒有預展,像許多畫展一樣,可讓「VIP買家」先睹為快先購為樂。對方回信道,沒有,公平公正,來買就是。

於是在十九日的中午十二點半,下課後,急急忙忙把車開到長沙灣某工廠大廈門前,連午飯亦沒吃,講完三小時課,忍着疲累和肚餓,把車亂泊在路邊,衝上樓,唯恐執輸,只為執書。

場地是工廠大廈七樓的迷你倉,搭乘昏暗的電梯,緩慢而侷促,我便更心急了,像趕赴一場約會,擔心好書都被搶走了,好久沒有這樣快樂的焦灼感受,香港幾乎已經全無舊書店了,沒法享受淘書之樂,到中國大陸時又忙於吃喝應酬或交座談,沒時間淘書,萬料不到在這城市的午間能遇此樂。

電梯吱吱呀呀地搖晃上升,終於到了,出門後轉右到另一道門前,推開,滿目盡是橫橫豎豎的格子貨櫃,由地面堆疊到天花板,格門外都上了鎖,燈光甚暗,是慘白的老式光管,不知何故,地上鋪滿鬆鬆的木板或膠板,走在上面總覺腳步不穩,心裏遂更不踏實,冒起了一股淒涼的陰森,彷彿走在醫院甚至墓園,一格格是停屍間或墓碑,裏面躺死人或骨灰。忽然覺得,如果把辛辛苦苦收藏多年的書塞放在這些格子裏,非常對不起它們,倒不如真的能賣就賣,賣不出的,無奈才送,好過它們在這裏被判處無期徒刑,又像木乃伊般等待後人發挖。

穿越格子走道後,又來到一道門前,推門而進,是很大的房間,地上雜亂無章地堆放着大大小小的書,一位老先生和一位女士坐在旁邊收錢,應是書的主人了。現場只有三四位選書者,我鬆了一口氣,不擔心搶書,可以慢慢看慢慢揀。而當我走前,迎面遇上的放在書堆最上面的竟然是李敖的《歷史與人像》,四十年前的台灣文星版本,我的天,彷彿它因為知道我來了而自動從數千本書裏跳出來,唯恐我瞧不見。

人書緣份,沒有最奇,只有更奇。

明報二O一三年十一月廿三日)何廣棪教授:我不是藏書家【文、圖/許驥 編輯/袁兆昌】


學者開倉賣書 書迷工廈尋寶

一個只有200多名粉絲的帳號,

一條微博竟被轉發了近4000次。

為什麼?因為這條微博是由一位來自香港的教授,

說要準備散盡自己的150箱過萬本藏書,

惠澤有緣讀書人,呼籲在香港的愛書人千萬不要錯過。

此舉引來兩岸三地愛書人的關注,奔走相告。

聽說北京藏書家史航,甚至託在香港的朋友前去淘書。

這些書的主人,是現任新亞研究所和樹仁大學中國語言文學教授何廣棪。這逾萬本書,都是何廣棪畢生親自購買並閱讀過的。正是憑藉這些書,使他成為在文獻學、目錄學方面的知名學者。現在,他要讓知識流傳。

世界小,讀書人的世界更小。那天下午,來到位於長沙灣的迷你倉,恰巧香港作家、詩人廖偉棠也在這裏。雖然是工作日,但仍有不約而同前來的幾個年輕人在挑書,大家幾乎全部都是從微博獲知消息。散發着淡淡樟腦香氣的書籍,把大家吸引到這裏。從書的種類看,以人文為主,也頗龐雜,經史子集無所不包。來買書的,不少是學生以及文化工作者,看得出都是行家,各取所需。

一個越南華僑的故事

何廣棪出生於1940年,是越南華僑,祖父輩在清末光緒年間就去往越南,他在西貢(胡志明市)長大。在越南時,何廣棪就愛讀古文。他說,那時候越南華人稍微有能力的,都教授子女念古文,認為是上流社會的語言。何廣棪的父親,又於家中教他讀《古文觀止》。學習刻苦的他,還報讀夜校學古文。

20世紀中葉的越南不太平。1955年,吳廷琰在西貢發動政變,建立越南共和國。這年,持續長達20年之久的越南戰爭正式爆發。1956年,為了逃避戰火,何廣棪隻身乘船,來到香港,投靠住在北角的表姨。他的父母,也於稍後抵港,何家開始在香港落地生根。

因為來不及把存放在越南的書帶過來,剛來香港的時候,何廣棪到處找書看。他在表姨家,獲得了個100平方呎左右的自由小天地,便開始跑書店買書。他說,那時候年紀小,買的都是《古文評註》一類在他看來叫做「通俗書」的書籍。當時跑得最多的,是位於皇后大道的中華書局。如果買舊書,就去實用書局和新亞書局。他和兩家書店的老闆龍良臣先生、蘇賡哲先生,都是故交。

何廣棪說:「那時候買舊書,有時候比新書還貴,因為老闆識貨,比如龍先生,一眼就知道哪本是絕版書,進貨可能50,賣出去要100,當時的賣書人真是厲害。」還有很多書店,如波文、龍門、友聯等等,幾乎沒有何廣棪沒去過的。他在每家書店都打過書釘,但每次去總要搬幾本書回來。

所以,很快小小的房間就被買回來的書給佔領了。

何廣棪認為,做學問的人必須要自己買書。他說,最起碼自己的書可以在上面做筆記,很方便。他不太喜歡用圖書館,因為常常通宵做學問,如果依賴圖書館資源,便受制於圖書館的開放時間。他說:「學問的大小與藏書多少有關。」在何廣棪看來,一個人買書才會愛書,愛書才會讀書。數十年的教學經驗告訴他,一個不買書的學生,和一個買書的學生,畢業時的學術造詣往往天壤之別。

大學時代,何廣棪主要致力於研究宋代文學。畢業後,曾經做過中學老師。然後又考入錢穆先生創辦的新亞研究所,攻讀碩士和博士學位。大量的閱讀,使何廣棪的研究方向,逐漸從文學轉向文獻學、目錄學。在研究所,何廣棪遇到了對他影響至深的國學大師饒公饒宗頤。何廣棪說,他受饒公薰陶很重,饒公在治學上給他的影響是深遠的。他與饒公的因緣,在畢業後數十年從未間斷。

饒宗頤的勸誡

1993年何廣棪赴台,在台灣華梵大學東方人文思想研究所任教。次年,饒公到台灣講學,二人見面。何廣棪跟饒公說,自己正在做關於宋代目錄學家陳振孫的研究,向台灣國家科學委員會(下稱「國科委」)申請了資助,準備寫一部「辨證」。饒公聽了,勸誡他不要做「辨證」,而應做「考證」。「辨證」與「考證」之別,前者專注找出錯謬之處,加以註解;而後者則事無鉅細,每句話皆考證,這樣對何廣棪的學問有幫助,對讀者也不無裨益。

何廣棪聽取了老師的意見,開始做考證工作。但是,按照與國科委的約定,項目必須在一年內完成。何廣棪說:「那一整年,我不眠不休,連跟人飲茶的時間也沒有。」終於,他如期把50萬字的《陳振孫之經學及其〈直齋書錄解題〉經錄考證》(下稱《考證》)完成。憑藉《考證》,何廣棪獲得教授資格。在接下來的5年時間,何廣棪又陸續完成了關於陳振孫的4本大部頭,合共逾500萬字,奠定了他在學術上的重要地位。目前,何廣棪正在進行緊張的編校工作,明年即將在台灣花木蘭文化出版社出合編本。

陳寅恪的啟示

因為愛書,何廣棪還和書有許多因緣際會。例如,他幫助「清華四大國學導師」之一的陳寅恪之兄陳隆恪,在香港出版過詩集。

何廣棪曾鑽研陳寅恪。1970年代,美國歷史教授汪榮祖從上海帶來一部手稿影印本,作者正是陳寅恪的哥哥陳隆恪。原來,是陳隆恪的女兒,在內地文革的肅殺環境中,希望出版父親的詩作。

汪榮祖冒險將手稿帶來香港,交給何廣棪。何廣棪二話不說,在自己的出版社里仁書局,為陳家印製了《同照閣詩鈔》一書。這部書,當時一共只印了300本,早已絕版。那天,被一位細心的讀者,從書堆中翻出兩本,買走,如獲至寶。何廣棪臉上,亦洋溢愉快的笑容。

從1993年到2009年,何廣棪一直在台灣任教,做過兩屆東方人文思想研究所所長。離開前,他把在香港的藏書裝箱,封存起來。轉眼16年便過去,這次是因為住了40多年的房子要裝修,心想與其這些書放着不用,莫如將書散出。其中包括不少絕版書、作家簽名本等等,一本不留。

不過,雖然擁有這麼多藏書,但何廣棪覺得自己不是藏書家,而是「用書家」。他說,在香港買書,受居住條件限制頗多,書用完後一般就裝箱處理。

這幾天,何廣棪親自坐鎮,把每本書親手交給它們的新主人。都說文物有靈,相信這些書,在等待有緣人的到來。

【Profile.何廣棪】

1940年出生,籍貫廣東鶴山,出生於越南,1956年來港,畢業於新亞研究所,為知名目錄學家。曾在台灣華梵大學東方人文思想研究所任教16年,2009年退休後回香港,現任新亞研究所和樹仁大學中國語言文學教授。代表作有《陳振孫之經學及其〈直齋書錄解題〉經錄考證》、《碩堂文存》等。何廣棪藏書頗豐,今年11月宣布散盡自己的過萬本藏書,惠澤學人,此事引起兩岸三地讀書人的廣泛關注,成為一宗文化事件。

【世紀.教授開倉賣書】
日期:即日起至12月1日
時間:每天12:00至17:00
地址:九龍長沙灣福榮街348號昌發大廈D座7字樓加利迷你倉

(原刊明報世紀版二O一三年十一月廿七日,轉貼自評台二O一三年十一月廿八日。)

2013年11月24日 星期日

歌詩

有樂評專欄作家名三點水者,十一月十五日在星島日報寫了篇〈馮翰銘發放樂章魅力〉,文章的主旨本是推介馮翰銘的大碟《樂章》,這是主要用國語演唱古典詩詞的歌集,行文中卻忽地插了句:「加上歌曲以國語唱出,亦可減少用廣東話演繹時的彆扭和造作……」大抵他也是隨口說說,抑彼目的仍是揚此,無非宣傳手法而已,不料引起了諸如韋然、陸離、黃志華等的議論。這幾位,陸離是香港文壇前輩,曾當過中國學生周報編輯,素來愛護粵語,對粵語文化的保護與推動不遺餘力,聲稱要做個「勇敢廣東人」;黃志華是研究本地流行音樂的專家,已有多本專著面世;韋然乃「多元化創作人,尤擅於兒歌創作」(見韋然監製的《粵語唐詩歌集》簡介),也愛為唐詩譜曲。



作曲我是外行,但按照常識判斷,當是先曲後詞較先詞後曲來得容易。所以,黃志華不時強調,先詞後曲確實考工夫。也是按照常識,粵語、國語(普通話)音域不同,各有優劣,會有些詩詞較適合用國語唱,如陸離提到的《紅豆詞》,也會有些較適合粵語的,不可一概而論。流行曲且不說,在粵劇中就有大量為古典詩詞譜曲的例子,最典型的也許就是任白的《李後主》,翻唱了不少後主詞。由於種種原因,《李後主》始終未能公開發行,但我小時候聽過它的卡色錄音帶,除了《去國歸降》,還落齊其他後主詞曲,真是首首動人,其中《虞美人》一曲,我至今依然記得怎麼唱(《去國歸降》也唱了好些後主詞,例如那著名的《破陣子》)。此外,當年商臺有粵樂廣播劇,也為《虞美人》譜過曲,由周聰唱的,作曲好像也是他,都非常好聽。黃志華提到流行曲的例子則有顧嘉煇譜的岳飛《滿江紅》,于粦譜的李白《清平調》三章和黃霑譜的《有誰知我此時情》。這幾首都不約而同在一九八三年出現,當年我都聽過,最先聽到的是《清平調》,也最喜歡。這是亞視劇集《劍仙李白》的插曲,由柳影虹演唱:



接着是鄧麗君唱的《有誰知我此時情》,收錄在她的大碟《淡淡幽情》之中,有國粵兩版,自然是粵版更動聽。這詞的作者為北宋名妓聶勝瓊,關於這闋詞的本事,在馮夢龍的《情史》中有記載:「名妓聶勝瓊資性慧黠,李之問詣京師,見而悅之,遂與結好。及將行,勝瓊餞別於蓮花樓。別旬日,作鷓鴣天詞,寄玉慘花愁出鳳城,蓮花樓下柳青青。尊前一唱陽關曲,別個人人第五程。尋好夢,夢難成。況誰知我此時情,枕前淚共簾前雨,隔個窗兒滴到明。李以置篋中抵家,為其妻所得,問之,具以實告妻,愛其詞,遂出裝資,為夫娶歸瓊,至損其妝,飾委曲,奉事主母終身,和好無間隙焉。」

粵版:


國版:



再來就是羅文演唱的《滿江紅》由,是無線劇集《射雕英雄傳之鐵血丹心》的插曲:



此曲早有國語版本,我小時候已耳熟能詳,林祥園唱的,可能先入為主,倒覺得國版更慷慨激昂:



上述幾位論者,韋然譜過兩百首唐詩,自不覺得用粵語唱唐詩是「彆扭和造作」,充其量是國粵語各擅勝場。黃志華則說得相當嚴厲,亦擊中要害:

粵語是中原古語的化石,聲調繁多,難與西方音樂融合是必然的,因而被馮認為「不太適合」。但所謂不太適合也就是難於融合的問題吧?粵語音樂人就是這樣的慣了捨難取易!平時創作流行曲的時候,就已是必須自己暢快地寫好曲子,然後把配上粵語歌詞的難題擲給填詞人。現在要把古詩詞譜曲,同樣也在捨難取易,但求選一種容易譜曲容易唱得好聽的語言,那獲選的當然不會是粵語!

想想捨難取易不正是目今許多香港人處事的心態麼?陸離的痛心,自不待言。(陸離說,「疼痛之別,悉隨尊便」。「疼」音藤,疼痛,讀如藤痛,可惜今多將疼讀成痛,已疼痛不分了。)

順帶一提,韋然的帖子,別字不少,都是不小心造成的,像「沒落」變成「歿落」、「已」成了「己」等,尤不可恕的是于粦一再錯成于桀,這都是陸離所說,寫成之後便匆匆貼出,沒有複讀之故。

附錄:

馮翰銘發放樂章魅力
三點水

翻看過往的中文唱片,兩岸三地曾有不少音樂人、歌手以詩詞歌賦入歌。上世紀七十年代尾到八十年代初,尤以台灣樂壇為甚,不過香港方面,麗的電視於一九七八年拍攝劇集《李後主》,因劇情需要,順理成章把李後主的多首詞作譜成主題曲和插曲,還有陳秋霞於一九七六年作曲、主唱徐志摩的《偶然》,最近則有音樂人馮翰銘推出的大碟《樂章》(見圖)。

向來先詞後曲都比先曲後詞來得有難度,更何況是來自文學作品的詞作,限制更大。新派音樂人馮翰銘最新推出的首張大碟《樂章》,就是一張以中國源遠流長的詩詞歌賦入歌的概念大碟。

就取材製作而言,這是一張破格、實驗性強,在主流市場裏身處兩極化的作品集,是一張需要時間消化、接受的作品,所以馮翰銘聰明地找來好友陳奕迅、陳慧琳、林一峰、王菀之等獻聲,以起推動作用,加上歌曲以國語唱出,亦可減少用廣東話演繹時的彆扭和造作,不管年輕歌迷對詞作了解多少,就音樂製作方面,這是一張充滿迷人魅力和考驗市場接受能力的精采專輯。

(原文刊星島日報二O一三年十一月十五日,轉貼自Lai Wai Yin 臉書二O一三年十一月十八日,圖片來自陸離臉書二O一三年十一月八日)

Lai Wai Yin在此帖子的留言:很努力、很有創意的概念大碟,但以國語唱出,味道欠佳,只能說好。

Lai Wai Yin沒多久再轉貼此文並有兩段留言:

獨立來聽,馮的音樂編寫得很好,但和詩歌配起來,欠了一點優雅的雅唱之風味,二者並不相夾,感覺有點「彆扭和造作」,欠了一點自然。但無論如何,成功與否,這都是一個難得的嘗試……也許我們可以找到一條更好的路。

三點水之見,未能同意。以粵語唱唐詩,譜唐詩,皆非常流暢,纔沒彆扭,亦無造作……

馮翰銘《樂章》捨棄用粵語唱之迷思
黃志華

香港音樂人兼監製馮翰銘,以電子爵士音樂結合古典詩詞以至近代新詩,弄出一整張國語歌曲專輯《樂章》。

馮對廣州的傳媒說:「小時候討厭背書,長大了才發現詩詞歌賦的美妙之處,感覺對詩詞歌賦『愛得太遲』,自己身上也多了一份責任──要將詩詞歌賦之美通過音樂傳遞開去,讓年輕人重新認識中國文化,甚至連外國人也能透過《樂章》認識到中國詩詞歌賦的可貴意義。」

記者問:「專輯裏以國語為主,你好像還就這個問題請教過林夕。」馮答謂:「我覺得國語唱得比較好聽,廣東話唱有時不太適合。我有請教過一些前輩,林夕跟我說:『你選的時候很簡單,如果你選的語言能夠押韻,韻腳是對的,那就OK了,不需要給自己太多的煩惱。』林夕說完之後,我也恍然大悟。」

於是大悟之後,便有這張看似也有一點粵語的專輯,不過只是開始的時候有幾句用粵語誦讀的《詩經》句子,然後,所有歌都是唱國語的。

其實林夕甚麼傾向都沒有流露過。古典詩詞,很多用粵語讀很押韻,有些用國語讀很押韻,如何選擇呢?林夕只是把選擇權交回給馮去決定罷了。但其實,古典詩詞用粵語朗誦肯定更佳,因為粵語保存了古漢語的入聲與閉口音,這二者在國語中都早已消失了。我們的國寶級中國文學教授葉嘉瑩不也提倡其學生以粵語讀古詩詞,以便更好的體會其中的聲情嗎?

就以馮翰銘這專輯中也有選取的《將進酒》為例,有兩組韻腳都是入聲韻,即「雪」、「月」及「謔」、「酌」,粵語韻腳是對的呀?馮翰銘有沒有半絲猶豫想過用粵語去唱呢?

馮翰銘以爵士音樂來跟中國古典詩詞配搭,認為這樣必有現代感。其實這也是一種迷思!爵士音樂歷史頗悠久,卻似乎能不斷創新,與現代同步。但中樂、廣東音樂呢?就不可以不斷創新,與現代同步了嗎?很不想又扯到甚麼文化侵略與文化殖民的問題。

馮翰銘認為「國語唱得比較好聽,廣東話唱有時不太適合」。細思量,國語是近幾百年流行於北方的語言,它早跟不少外族語言如元朝的蒙古語及清朝的滿州話融合,這種語言聲調少,拿來跟西方音樂融合,困難當然少很多。

粵語是中原古語的化石,聲調繁多,難與西方音樂融合是必然的,因而被馮認為「不太適合」。但所謂不太適合也就是難於融合的問題吧?粵語音樂人就是這樣的慣了捨難取易!平時創作流行曲的時候,就已是必須自己暢快地寫好曲子,然後把配上粵語歌詞的難題擲給填詞人。現在要把古詩詞譜曲,同樣也在捨難取易,但求選一種容易譜曲容易唱得好聽的語言,那獲選的當然不會是粵語!

這方面筆者很佩服顧嘉煇、于粦和黃霑等前輩。顧嘉煇譜的岳飛《滿江紅》,于粦譜的李白《清平調》三章,都是佳作,粵語豈曾難倒他們!黃霑也鬼才,當年為鄧麗君《淡淡幽情》譜的一首《有誰知我此時情》,卻原來用粵語也可以唱的!

不知馮翰銘對粵語愛不愛?有多了解?但相信有一天他會醒悟地說:「發現粵語(甚至可換為粵曲吧)的美妙之處,感覺對粵語『愛得太遲』,自己身上也多了一份責任──要將粵語之美通過音樂傳遞開去,讓年輕人重新認識粵語文化,甚至連外國人也能透過它認識到粵語的可貴意義。」

按:本文於昨天發表在《信報》「影音地帶」版「詞說詞話」專欄,見報標題是「詩詞歌賦國粵語迷思」。

Wong Chi Wah臉書二O一三年十一月十九日)

(馬吉按:黃志華此「臉文」原設定為非公開的,但它既已在信報發表,或不妨再公諸同好吧,謹此告罪。)

回應三點水
陸離

備用:馮禮慈談「詩詞與流行樂結合」──大陸失明民歌手周雲蓬2010年專輯「牛羊下山」,香港音樂人馮翰銘2013年專輯「樂章」。(2013年11月8日,「星島日報」專欄「此君曰」。)

──馮禮慈似乎集中只談音樂(與詩詞),並未觸及粵語「先詞後曲」這個我們「做個勇敢廣東人」(林振強語 )以至「普教中」──用普通話教中文──的至疼。(疼痛之別,悉隨尊便。)

──其實,馮禮慈和另外一位作者三點水談的,可能根本是另外一棵樹,不是我們「勇⋯⋯敢廣東人」關心的這一棵樹。──倘若三點水指的只是馮翰銘「樂章」本身已經譜成的現代音樂,則,硬要用廣東話來唱,完全不夾音,當然別扭啦,雖然,造作則未必。而且徐志摩的「再別康橋」也沒有必要用粵語來唱。那麼究竟三點水原意是單指馮翰銘「樂章」這個獨立例子,抑或泛指所有全部「先詞後曲」的廣東歌呢?我再讀了一次,仍然不太明白。因為,若單單只說馮翰銘「樂章」,則樂曲本身根本非為「夾音」而作,那又提「廣東話演繹別扭」來作甚呢???我真給三點水弄胡塗了。

──至於我的「失望」,和粵語音樂劇填詞大家岑偉宗的「失望」,這應該是完全另一個角度,另一個問題,我相信那只因為我們太渴望多些「勇敢廣東人」嘗試粵語「先詞後曲」了,誰知落了空,故失望,與馮翰銘「樂章」成績或成就無關。──我欣賞羅大佑、李泰祥,尤愛劉雪庵譜賈寳玉(該是曹雪芹)紅豆詞,用國語唱。(希望沒有擺烏龍,是劉雪庵吧?)這首寳玉紅豆詞,好聽極了!!!若用粵語來譜曲,其實肯定有點縛手綁腳,不能自由飛翔,但唯其如此,更疼。

陸離臉書二O一三年十一月十八日)

(馬吉按:這個題目是我妄加的,原來的沒有題目。)

也說《粵語唐詩歌曲》用粵語唱唐詩,真的很彆扭和造作嗎?
韋然

以粵語來灌錄的粵語唐詩歌集唱片不多,但以粵語來唱唐詩的歌曲,也不少。

黃志華曾考證過一些以粵語來唱唐詩的歌曲,也許可以再請黃志華將有關文章上載至臉書,給大家閱讀,分享。

第一張「粵語唐詩歌曲」唱片,可能是1986年由新雅圖書公司連同唐詩繪本一同出版的《唐詩詠唱精選》上、下集。此唱片輯錄了20首當年筆者為香港電台兒童教育節目《漫步唐詩路》所撰寫的部份粵語唐詩歌曲。

此外,Sancity Music Publishing House 亦出版了十三首《漫步唐詩路》一節目中其中的十三首粵語唐詩歌曲。這兩輯粵語唐詩歌曲,均是由當年還沒有成名的歌手所唱,包括黃耀光(Raidas的成員之一)、周慧敏、蔣志光等等。

這三輯粵語唐詩歌曲集,可能是香港最早期的粵語唐詩歌曲結集。

其後,音樂大師阿鏜亦先後灌錄了兩輯粵語詩詞藝術歌集。而筆者亦於2002年,重錄了四輯粵語唐詩歌集,收錄了四十多首以粵語作素材創作,或直接以唐詩入樂的歌曲。

其實,以粵語譜唐詩來唱的朋友不少,只是歌曲並沒有公開發表,不為人知而已。學者李明博士亦於千禧年間,先後出版了四輯古詩詞吟唱歌集,製作得十分嚴謹,其中歌曲,有一半是用粵語來唱,藝術價值很高。

筆者在譜曲其間,發覺不是每一首唐詩、宋詞都可以用粵語來唱的。問題,可能是出自「地方之鄉音」之原故,故此,有一些唐詩,可能用閩南語唱起來更動聽。如果作者的母語,是當年的正統雅言者,用粵語唱起來,就十分動聽。王維所寫的詩,每一首用粵語來譜曲,都十分得心應手,不用十多分鐘就可以寫出一首「可以一聽」的歌曲。

說來有點跨張,當年我只用了三個月的業餘時間,就譜了近二百多首的粵語唐詩歌曲。我不是學者,也非語言專家,更非正統音樂人,寫起曲、填起詞來,少了一點「學者的拘束」,也少了一點音樂人「無形的負擔」,只是直接以心來感覺詩詞之意,再將詩詞化為歌曲而已,是故寫來之歌曲,流輰而欠深度,平易近人而不高深,這是這一批唐詩歌曲的優點,也是其缺點。

不介意,請大家聽一聽網民為其中的一首歌曲製成的MV。此MV取材自伍公子所拍攝的電視片集,剪輯得不錯。這MV也是我從網上搜集得來的,不是我自己公司的製作。



Lai Wai Yin臉書二O一三年十一月廿二日)

以粵語譜唐詩歌曲的一些有趣現象
韋然

有朋友說以粵語譜唐詩,會很別扭和造作。

這說話,是有一點不對,但也不是全錯。

粵語、北京話都是漢語言的分支。北方地區長時間由少數民族建立的政權所統治,語言變化,亦深受其影響。反之,漢語入粵後,得高山及長江天然之險,除混雜了一些當地的語言外,基本上保存得十分良好,成為漢語言的活化石。

以個人推論,唐詩既為唐朝年代的文化作品,其成詩,亦會受作者所用之母語影響。如作者之母語是長安語,其寫作之詩句,用雅言來讀,就十分鏗鏘,但如果作者之母語非長安語,則其寫成之詩句,未必如是。所以,用粵語譜唐詩,並非每一首「都咁好譜」,亦會出現「別扭和造作」的現象,譜成之曲,亦會不動聽。

唐宋詩人之作品,如王維、李白、柳宗元等,以粵語譜之,十分動聽,唱起來,有如天成。

以唐宋之詩入樂,如果用國語來譜,譜成之旋律,由於不受一字一音之影響,可以分別很大,但如果大家都以粵語來譜曲,寫成之旋律,有很大「相似」的機會。由于粦桀及黎小田分別以李後主之詞譜成的《春花秋月何時了》,其旋律就十分相同。

于粦和筆者也先後以李白之詩《雲想衣裳花想容》譜曲,幸好這兩首歌的風格不一樣,旋律完全不相似,也不類同,也算得是安慰。

我的缺點,是手多多,手痕痕的為歌曲填多幾段詞,好處,是歌曲沒有那麼單調,不好之處,是在孔夫子廟前賣文章,有點自大狂。

由於很多唐詩不竟只得四句至八句,寫不了大樂曲,只可寫成小曲。

以唐詩譜成之小曲,頗多有粵曲味的,又或是像「粵調小曲」,或港式粵語流行曲之風味似的。

其實,有一些唐詩歌曲,也可中用hip hop 來編曲,像《憫農》,《出塞曲》這一些唐詩,就可以了。但不宜每一首唐詩歌曲也用techno , Hip Hop 去編,要視乎曲種,才能決定。

到目前為止,粵語譜唐詩僅為小眾之風,未成氣候,而相信在中華文化在香港沒落之中,更難以成氣候,但不妨「好自為之」。

雲想衣裳花想容

雲想衣裳花想容
春風拂檻露華濃
若非群玉山頭見
會向瑤台月下逢

瓊宮花前初相逢
珠光寶氣若情濃
若非緣份不曾見
若有情時月下逢

雲影碧霞思卿容
燭光映處艷如紅
待得情盡煙雲散
但盼情來月下逢

曲 : 韋然
詞 : 韋然 李白(唐)

Lai Wai Yin臉書二O一三年十一月廿二日)

2013年11月22日 星期五

《兒童樂園》全套上網

最近得悉《兒童樂園》1006期全套上網,真是天大天大好消息!!!(我不喜用驚嘆號,今回不得不用,且要連用三個)。網站有張浚華的序言

有一位深情讀者,聽說“兒童樂園“會上網,於是痴痴等待。
奈何千呼萬喚不出來。
他嘗試以個人力量去承擔這項艱鉅偉大的工程。
經過長時間公餘不斷耐心默默地苦幹,終於有了结果。成績就在網上。
這位讀者出力、出錢,就是不出名、不牟利。為的是讓大家──舊、新、老、小讀者,都可以看到他念念不忘的“兒童樂園“。
我們的讀者一向令我自豪,想不到還有這樣熱誠、堅毅的一位。他們真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、要多可愛有多可愛。

張 浚 華
2013-11-8

竟是憑一人之力建成,實在拜服啊!!!(再用三個驚嘆號)

隨便瀏覽,當然先看第一期,真的全部掃描貼了上來,確實厲害,不妨順手牽羊,轉貼幾幀過來:












序言說到的「聽說《兒童樂園》會上網」,原來有段古,恰好今天看見陸離臉書帖子,有所交代:

#急訊 to Dear 連廣佳 :
──( 可惜急得來仍然一寫就長氣。)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(1) 幸好林悅恒老師不懂自己看電腦。

(2) 而我反應遲鈍,乾着急,現在才醒起,急訊與你,請盡快通知林章煥,暫時千萬不要隨便讓林老師看電腦。

(3) 其實我今早比後來更蠢,第一反應即時致電林老師,只直覺他必須知道這件事,猶幸上天佑我,那時加洲是下午吧,林家無人接電話,否則林老師可能即刻暈倒。他辛苦了七年,從朦朧 scan,到今天電腦天翻地覆……就只差一點點。(去年,今年,我老早勸他,只差幾本,就依「原定計劃」,先讓小思老師在中大「香港文學研究中心」將「兒童樂園」上網算了吧!!──「中國學生周報」不是至今始終欠缺 「67暴動」那半年嗎??起碼全球需要之時都可以看到 21 年半的「中國學生周報」。那麼「兒童樂園」暫時只欠幾本,又有甚麽關係呢??)

(4) 林老師的固執,一定要等「齊全」,才讓小思老師上網,我是完全不明白的。──其實這兩年我一直勸他不用等「齊全」,先上網,再補回,説不定到時有讀者即時給中大補回欠缺的幾本,也説不定。──我擔心的是甚麽??我擔心的是林老師快 80 歲,「人」必須準備好隨時會……

(5) 我好遲鈍,半點没想過會「鬧雙胞」。──既然林老師和小思老師「千呼萬喚出不來」,那為何又毫無「合作」的可能性呢 ??

(6) 當然小思老師 + 中文大學的「香港文學研究中心」,待林老師十二月中旬回港之後,仍然可以將「欠幾本」或「已齊全」的「兒童樂園」,加上不同的周邊資訊,譬如合併「兒童樂園」創辦人+早中期總编輯「羅翁」羅冠樵的其他作品、和其他資訊,亦有望可行。──反正, 作家, 明星, 導演……都可以有很多不同粉絲專頁,今天常見。

(7) 註册名稱方面,剛面世的「兒童樂園」網站,children 無 's。小思老師和林老師只需加回「s」,──( 我不知道「'」是否可以省却。)──應無撞名問題。

(8) 我今天清晨才看到這個「兒童樂園」網站。驚嚇。萬幸林老師不在家。稍後致電小思。家人説小思晚睡,未起。而我,累極, 需睡。──傍晚,再致電小思,家人説她下午去了開會,直落晚飯,繼續開會。──故今天其實我並未曾與小思通過一句話。(小思没有FB。她抗拒 FB。──一如邁克、杜杜、張漢明、惟得、陳耀成……好多……)

(9) 「兒童樂園」全套已經上網,「客觀」來説,肯定是喜訊!!──全球「兒童樂園」粉絲好開心!!──只是背後的故事, 有點令人神傷。──( 喋喋。謝讀。)
中大將許多期刊全套上網,如《中國學生周報》、《詩風》等,實功德無量。不過,老實說,貼圖的質素實在不算高,並非彩色掃描不打緊,但畫面相當朦朧,真係睇眼都花。今回這個私辦的《兒童樂園》,效果大好,即使中大真的也上網,效果未必能及。所以我覺得,林老師、小思老師、陸離前輩等等,不必遺憾了,趕快跟這位網主合作是正路。

2013年11月12日 星期二

雙華堂記事


侯汝華生於一九一O年,廣東梅縣人,三十年代曾短暫逗留香港,詩作在香港和大陸的刊物發表,有詩集《單駝峯》和《海上謠》。可惜他英年早逝,年方廿八已離世,沒有受到多少注意。據香港詩人陳智德研究,七八十年代之後,才有較多選集收錄了侯詩,但也不出十本,有幾本在香港出版,編選者包括張曼儀、黃繼持、古蒼梧、黃俊東、鄭樹森、盧瑋鑾等。陳本人也編過本《三、四O年代香港詩選》在二OO三年出版(香港嶺南大學人文學科研究中心)。《單駝峯》李金髮曾替它寫序,據說沒有出版,不過似乎未見有直接證據,倒是侯的孫子寫過回憶,說:「爺爺在生前曾出版過兩本詩集,一本是《海上謠》,另一本是《單峯駝》。」究竟付梓了沒有,仍然存疑。《海上謠》一九三六年四月由上海時代圖書公司發行,一度被香港文學研究者視為「香港第一本新詩集」。

稍早的時候還有個遭人忽畧了的教徒詩人李聖華。他一九O三年出生,曾供職於廣州培英中學,三十年代隨學校南遷來港,而他的子女都在香港出生。培英是基督教學校,恰好是我的母校,我小學就是在那兒上的,妹妹與弟弟甚至在該校完成中學。那小學即附設於中學之內,校址位於西營盤半山巴丙頓道三號,不遠處有列堤頓道,聖士提反女校座落於此,蕭紅的骨灰便埋在這校園裏。培英的校歌我至今記得:「維我母校,花地培英……西關臺山,有我胞兄,同氣相求,同聲相應……。」翻查培英校史,廣州正校一九三七年遷港,初於干德道,後於羅便臣道、鐵崗設校,至一九四O年租用了巴丙頓道校舍,不知李聖華曾在這巴丙頓道校舍落腳否?未幾香港淪陷,小學停辦,中學遷到澳門,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後才復校,李聖華則於一九四六年赴美留學。

他廿來歲即已寫詩,一九三O年將詩作結集成《和諧集》印行。然而寫詩於他只是餘事,他畢生致力的是傳道,連他的好友李育中和子女都不知道有這《和諧集》。這詩集的發現頗為曲折。先是新亞舊書店老闆蘇賡哲一九九八年在多倫多收得殘本,托人交給香港的葉輝。葉輝讀了之後撰文評介,大家才得知世上有這樣的詩集。後來關夢南偶然認識了李聖華之子李華斌,多了解了詩人的生平。在關夢南幾番追尋下,終於在廣州文德路的廣東文獻館找到《和諧集》完整本,並將之重印(香港風雅出版社二O一O年九月)。由發現至重印,竟耗了十二年。由於李聖華跟香港的淵源,《和諧集》遂取代《海上謠》,成為「香港第一」了。

二O一二年四月我有臺灣之行,自不免逛逛舊書店。舊香居老闆盛意,特為我留了好些珍本,其中赫然有《和諧集》,驚喜莫名。據關夢南說,此書存世大抵只有兩本,一完整本在廣東文獻館,另一殘本在葉輝手上。舊香居這本也相當殘缺,連封面都丟了,問其來源,說是得自香港,但葉輝那本是有培英印章的,這本則沒有,莫非是第三本?

自臺灣回來不久,孔網又上了本《海上謠》,最後由我拍得。許多香港研究侯汝華者如陳智德、關夢南等,好像都未見過《海上謠》原本,他們引用侯詩都是從報刊上轉錄而來的。我得手之後,忽地有一天,有人在孔網給我發了訊息,說是香港某大學的研究員,想研究《海上謠》,卻遍尋不獲,知道我有此書,問可否借來一用?其實我不時都收到這等查詢,起初我也會很熱心,可是提供資料之後,對方往往去如黃鶴,從此消失,令人悵悵,彷彿受了愚弄似的。且這類索資料者,鮮有用真名,誠意着實缺缺,久而久之,我就不再理會。問我《海上謠》的某君,也是「化了名」的,亦沒有告訴我究竟在哪間大學任職,我自然敬而遠之,但也因此得知,咦,《海上謠》真的頗珍罕呢。

我的書室原名「驛居室」,取「人生如寄,驛居無定」之意。後有網友說我的書「恨死隔籬」,於是我又戲改作「恨死隔籬齋」。今得李聖華侯汝華的珍本,從今以後,或可更名為「雙華堂」矣,一笑。

參考:

1. 關夢南〈李聖華與香港的第一本詩集〉,信報二O一O年十一月六日。
2. 〈念一代詩牧李聖華牧師〉,匯聲二O一一年六月第646期。
3. 廣州小侯〈爺爺的詩歌──侯汝華 1932年《迷人的夜》〉,新浪博客二O一三年五月一日。

(刊《聲韻》詩雙月刊二O一三年六月號)

2013年11月8日 星期五

淮遠的《跳虱》


素葉替淮遠出過幾種書,都是散文集,第一本是《鸚鵡韆鞦》,一九七九年三月初版,這亦是他第一本書。他其實也是詩人,早期素葉文學叢書在書末通常有個書目,列出已出版及即將出版的書,即將出版的我便見過有淮遠散文集《浴室雞籠》、詩集《跳虱》,還有小思論文集、惟得小說集等,可惜都沒有下文。

《跳虱》倒是出版了的,但不是素葉,而是自費出版,且為非賣品。我曾就此請教關夢南,他說,素葉的書大部分是作者掏腰包,詩集幾乎賣不出去,故只有節約些,少印些,由自己出,分送朋友;又說:「此書好像只印二百本,流傳不廣,卻是歷史性的一本詩集。」他認為短詩以覃權和淮遠寫得較佳,而淮遠更為優勝。二O一一年七月香港書展,淮遠到場身說法,也說到《跳虱》,原來它得以出版,全憑「打心口」央紙商送紙、印刷廠免費付印,因此不能販賣圖利,有負朋友。它除了贈送友人,據書友報料,亦有在書店,如已結業的東岸書店寄賣;淮遠有時到寫作坊談詩,也會拿來送給學員。


就在淮遠現身說法之前不久,臺灣茉莉二手書店上拍了鄭樹森的《遠方好像有歌聲》。這書收錄了他的詩作與譯詩,二OOO年七月由素葉出版,當初也是非賣品;拍品是簽贈已故詩人商禽的,價錢一下子被搶高。我湊興在網誌點評此事,順帶提及《跳虱》,也就是轉述了上面關夢南那些話。誰知過了兩個月,《跳虱》赫然在臺灣奇摩拍網出現,賣家大字標題:「都說《跳虱》是不可能買得到的了!!!而今,機會來了!!!」跟着引用了我在網誌的話,甚麼「印了二百本」、「流傳不廣」等等,都特意放大了字體,連帶那書價,唉,也被放大了。

我上回請教關夢南已是一年前的事,他當時說手頭有兩本《跳虱》,難得有知音,另一本會送我。可是他接着大辦學生文藝雜誌,復整理香港新文學資料,忙得不可開交,那《跳虱》讓我望穿秋水,仍未見踪影。此時它乍現江湖,機不可失,躊躇再三,還是忍痛下標。結果識貨的只得我一人,我在沒有對手之下「高價」得標,真真作法自斃。


又過了一年,大抵關夢南工作稍定,記起了前諾,終於將書寄來,還找淮遠簽了個大名。這稀世珍本我竟無端有了兩本,確實不可思議,或許甚麼時候,當仿傚關夢南,把複本轉贈有緣人才好。


(刊《聲韻》詩雙月刊二O一三年十月)

2013年11月4日 星期一

《花窠詩葉》


有人向我兜售陳蝶衣的《花窠詩葉》。這書方寬烈在《香港文壇往事》提過,我也曾找過一陣,找不到也就算了;今天忽地出現,也是書緣,但索價頗昂,我問可有優惠,對方卻說是代友求售的,只肯酌減郵費。此書原是方氏舊藏,有他的藏書印,貴一點其實也值。對方怕我不要,說此書背後有大通故事,並附來連結。原來是胡志偉在網上的文章

此胡志偉一九九七年曾任藝發局文委會主席。如果沒記錯,這主席第一任是也斯,第二任張灼祥,第三任就是胡志偉,三位在任時我都間接、直接打過交道,老實說,都官氣十足。胡志偉在任時,恰好我所在的寫作協會組團到北京魯院交流,向藝發局申請資助,結果好像批了三數萬(記不清了,不會太多),胡主席還要求隨團出發,以便回去「寫報告」。相處了幾天,更感覺他的官氣,常常當着魯院的人說「我照批」甚麼的,好像他才是我們的「領導」,而藝發局文委會就他一人說了算。他此文提到跟陳蝶衣是忘年交,陳想出版詩詞集,苦無門路,問計於他,他亦感為難,只推托說慢慢物色出版商,打發過去。後來他當上文委會主席,於是「兩次撥款資助蝶老的詩集」,他卸任後,「繼任者蕭規曹隨又批出一部」,前後資助了近卅萬元,「從每頁平均資助額來算,是文委會歷年資助項目中最高額的一例。」陳老的詩詞集自有出版價值,但由文委會如此「優先審批」,我看來卻有私相授受之嫌──這私相授受之嫌,其實前兩屆主席亦因此為人詬病。這也罷了,畢竟是為香港文學出了點力,只是胡文中還提到青文老闆羅志華侵吞陳蝶衣寄售詩詞集的書款,後來青文結業,羅志華在倉庫盤點時被跌下來的書壓死,此事原令人悲嘆,胡卻說:「設若此人不是這般貪婪自私,斷不至死於非命,冥冥中似有天譴。」那就未免太過份,有欠厚道矣。

2013年11月3日 星期日

讀書小札(2013.11.03)


金先生

揚之水說跟金先生通電話:「老先生真是健談,在電話裏好像都關不住閘,他說,他曾經有一次同友人一氣聊了二十個小時,不吃不睡。怪道有人對他說:你一離開這兒,讓人覺得北京好像少了半個城。」揚之水說,雋語也。(2013.10.27)

*************

揚之水說起與金先生通電話,我起初以為是金性堯,後經魚頭叔叔糾正,方知是金克木。我倒想起徐志摩林徽因都叫他老金的金岳霖,他有一回打電話給陶孟和,接線生問他哪位,他硬是記不起自己姓甚名誰,轉頭問東洋車伕,車伕也不知道,只知道人家都叫他金博士,他這才「找回了自己」。(2013.11.03)

政治

夏宇:「只要有一個人/沒有醒來大家就全部/活在他的夢裏」。這幾句其實很政治,有點魯迅鐵屋子的味道。(2013.10.29)

累贅

王偉明訪問綠原:「打自一九三九年向《七月》雜誌投寄一首習作遭胡風先生退回算起,您從事詩歌創作已有六十年。」綠原卻說不如說他「六十年前開始寫詩」更為確切,因為當中有許多年不但不能寫詩,也沒有心情讀詩,所謂「六十年的創作生涯」,該打個對折才是。我則覺得「從事⋯⋯」未免累贅,乾脆說「寫詩已有六十年」,豈不簡潔些。(2013.10.29)

阿壠

詩人阿壠,本名陳守梅,又名陳亦門,另有筆名S•M等,受胡風案牽連,關押十年後才宣判十二年徒刑。他向監獄負責人寫信,為一案同人和自己申辯,說:「可以被壓碎,決不被壓服。」最後瘐死獄中。(2013.10.29)

葱油餅

書友說他有朋友愛畫抽象油畫,邀他去觀賞。他嚼着朋友的葱油餅,看了半天看不出甚麼苗頭,只好支支吾吾:「畫,真是不能解釋的東西,也是不能吃的東西,畫,是用心靈感受的東西,最重要是,畫,是可以高價出售的東西。」

我倒想起陳四益寫過篇文章,說一個人愛作歪詩,有一回請了個老詩人去評詩。老詩人大概也愛吃葱油餅,人也圓通。他瞇着眼讀了好一會,葱油餅也吃得差不多了,最後抹了抹嘴,一語定評:「賢棣的詩做得真用心。」賓主盡歡而散。

(2013.10.30)

讀《南海潘新安先生草堂詩緣翰墨選輯》胡謅四句

庭前華發歲痕新
翠鳥殷勤為誰吟
懶起梳頭憐樹影
驛邊亭外少行人

(2013.10.31)

不通

有在大學教文學創作的導師說,改學生作業時,本來是改創作的,卻變成改語文,文筆通順的,一個都沒有。導師於是慨嘆:香港學生的中文真是愈來愈差了。第一,很高興導師也像我一樣,用「愈來愈……」,而不是「越來越……」。第二,嘿嘿,今日許多所謂名家,寫的東西何嘗不是狗屁不通。(2013.11.01)

揚之水

揚之水女史這一段直可當筆記小說讀。(2013.11.01)



陶朱公

金開誠這一段很有意思,陶朱公果真厲害;還有個張良,成就大業,能屈能伸,能進能退,也很了不起。(2013.11.03)


用人

金開誠說最大的用人不當,不是用別人,而是用自己,即是沒有自知之明,又剛愎自用,明明不適合經商,偏要下海,明明不適合做官,偏要入仕,明明不適合唱歌演戲,偏要當歌星影星,最終誤了半生。老子說,「自知者明」、「自勝者強」,但世上又有多少人做到?(2013.11.03)